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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实摄影瞬间的抓拍与摆拍

周明 林路/著


  抓拍与摆拍,从表面上看,只是一种手段的不同。抓拍追求的最高境界是在不干扰对象的基础上拍摄到尽可能真实的画面,从最大的限度上保持现实生活的原生状态。摆拍的出发点是基于对完美的追求,从构图、光影等各种造型因素上寻找最称心如意的构成效果。如果从宏观的角度去理解抓拍与摆拍,实质上是对纪实摄影瞬间观念的不同认知方式。

  以照相馆作为拍摄基地的人像摄影大师奥古斯特·桑德凭着几十年的执着致力于一项浩大的影像工程,他的努力以《时代的脸孔》一书为20世纪的德国人做了见证。此图是其中的一幅,名为《面包师傅》,摄于1928年。

  追求抓拍的摄影家,他们认定自然与社会始终处于一个流动的过程之中,要获得被摄画面真实自然的形、神、态,就决不能干扰所拍摄的对象。否则一加上人为的干扰因素,摄影的瞬问就不可避免地出现虚假的成份,降低了人们对画面的可信程度。于是,他们练就了熟练的抓拍技巧,以敏感的发现截取芸芸众生中最有说服力的瞬间。反过来,讲究摆拍的摄影家却认为自然界或是社会的组合并非时时事事都是完美的,偶然的一瞥难以归纳出被摄对象的本质。摆,是对客观的重组,也是对完美的追求。当然,他们更讲究事先精密地构思,殚精竭虑,通过高超的摆布技巧,力求天衣无缝地安排时空关系,并最终以一个惨淡经营的瞬间再现自然和社会的完美。

《家人去世》,1995年摄于上海。使用Minolta相机,24mm镜头。

  那么,抓拍和摆拍孰优孰劣?这恐怕是一个很难简单地加以界定的问题。摄影家的洞察力,以及他善于确定按动快门时机的敏感性使抓拍可能留下人们肉眼容易忽略的瞬间精华,正如摄影大师卡蒂尔一布列松断言:“照片是眼光、心灵与理智在一个惟一重要的瞬间的结合。”每个会拍照的人可能都有这样的体会,时间是不可逆转的,时机过去了,任何力量也无法挽回。在迅速流逝着的事件中,带有典型意义的瞬间精华是极其短暂的,无论如何要比你通常感觉到的要短暂得多。抓拍就在这样的条件下显示出它强大的生命力,使摄影尤其是在纪实摄影上超越了其它艺术样式而独立出来。然而,摄影家的想象力,以及他善于组合自然与现实的能力又使摆拍获得了它应有的活力。著名的艺术大师罗丹说过这样的话:“艺术家说真话,摄影家说假话,因为在现实中摄影是不停顿的。”法国现实主义作家都德甚至说:“瞬间性照片只能提供虚假的影像。拍摄一个正跌倒的人,你只能表现跌倒了的瞬间,而不能表现跌倒本身。”摆拍的摄影家正是以这一基础为出发点,用自己的想象力重新构成一个独立的完善的世界,让观众也进入一个想象的空间去淡忘瞬间的局限,使摄影染上了更多创意的色彩,但同时也可能离纪实摄影所要求的本质特性有较远的距离。

《围湖造田》,1999年冬摄于洪泽湖边。相机:Leica,镜头:35mm。

  我们是否可以这样看待抓拍和摆拍,为了使摄影尤其是纪实摄影更为独立于其它的艺术样式,摄影家的立足点应该放在抓拍的位置上,对于纪实摄影来说,更加应该坚决地以抓拍为己任,通过对瞬间的敏锐把握体现纪实摄影手法的不可替代和长生不朽。当然这只是从原则上来说,纪实摄影也不是铁板一块,也允许使用多样化的创作手段,摆不摆拍,要根据使用的器材而定,对于使用小型相机的人,以抓拍为己任是容易做到的,但假如使用大型相机的话,要求摄影者杜绝摆拍,那无异是天方夜谈,实际上使用页式胶片进行拍摄,笨重、烦琐、复杂,摄影者必须根据现场情况进行组织、调度和指导,只有这种看似导演的摆布才能保证拍摄的成功,但你能因为这个而指责如奥古斯特·桑德的有关德国的人像作品是不诚实的吗?事实证明,这种照片只会叫人感到亲切,自然。因此这种创作手法不但不会遭到人们的谴责,反而成为一种经典的形式代代相传。这是为什么呢?因为这种摄影者和被摄者面面相觑的合影式的照片,是作者的诚实的流露,作者也许在照片里的很多地方进行了摆布,但他不回避这一点,他只是想让人看到一幅与真正意义上的自然生活略有不同的“真实生活”,于是我们便自然而然地顺着这些摆布的痕迹去揣测作者的创作意图,哎呀!于是我们终于明白了,这幅照片里的这个人不过是这种人的一个典型罢了,这幅照片里的环境也是这类环境中的典型形象。那么究竟什么样的摆拍是纪实摄影所不可取的呢?关键是摆拍的心态和结果。如果拍摄者明知是虚假的却还要往真里拍,或者干脆就是使用伪造的手段制造出仿真的图像,目的是蒙骗观众,误导观众,自己从中获利。这时的作者总是信誓旦旦地向别人保证照片是抓拍到的,而照片上也一定会竭力掩盖摆拍的痕迹。这种欺诈的行为才是纪实摄影所不能允许的。

  作品摄于云南,当时一位摩梭姑娘用船载着作者去泸沽湖中的小岛,几次想摆拍姑娘,但欲拍又止,突然风越刮越大,姑娘吃力地划起船来,在飞溅的浪花中终于出现了理想的镜头。相机:Leica,镜头:28mm。

  “摆拍”本身绝对不是一个坏字眼,但用之不慎,其结果是恶劣的,曾记得,多年以前,在沂蒙山区进行的一次纪实摄影活动,吸引了大量的摄影爱好者前往,但有些人不是深入地去寻觅拍摄题材,而是找来当地的老乡,让他们在严寒的冬日,穿着单薄的衣衫,头脸上喷洒水珠,强作欢颜,以便伪造出体现农民战天斗地艰辛豪迈精神状态的照片。笔者在西北也曾遇到过这样的事,一个显然是出生于大城市里的年轻人,长枪短炮,远征边疆,为了拍一个羊羔在雪地里的镜头,竟然雇人到村里把在羊圈里过冬的小羊拉出来,然后死死地将两只脚捆绑在地上,如此的折腾,只是为了一张既不真实也毫无意义的照片。在我们看来,这样的行径才是卑劣下作的。但如果不至于这么严重呢——仅仅是用谎言欺骗或者用小恩小惠笼络被摄者进行表演,再或者是张冠李戴、指鹿为马地篡改事实,制造照片呢?这同样是不可取的,是与纪实摄影铁的纪律背道而驰的,有良知的摄影者肯定是不屑于这么干的。因为这样做的话,已经不像是在从事严肃的纪实摄影了,倒像是在上演一出荒唐可笑的“小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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