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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位异国影友

文/王雁 图/沙飞

  今年是世界人民反法西斯战争胜利60周年。在那个特殊而又艰难的岁月里,中国人民为了民族的存亡,进行着英勇的斗争。全世界爱好和平的人们,也用他们的无私之举,谱写着人类最美好的情感诗篇。

  这架生产于20世纪30年代的柯达?莱汀纳Ⅱ型135胶片相机的主人,是我们在小学时代就耳熟能详的白求恩,这位国际共产主义战士,不仅是一位救死扶伤的医者,更是一位手持照相机记录沙场的摄影人!白求恩去世前,在他遗嘱中提到将这架相机送给他的革命战友——有“中国革命新闻摄影第一人”之称的沙飞。

白求恩大夫在工作之余以樱桃逗村中女孩(1938五台)。
这张照片的原底已经找不到了,这是从《晋察冀画报》上翻拍的。

  白求恩

  白求恩大夫遗赠的照相机,是父亲沙飞一生中最珍贵的物品。1998年,我第一次在中国摄影家协会见到这部凝聚着中加两国摄影战友深厚情谊的珍贵相机。

  诺尔曼·白求恩喜欢摄影,他带着这部相机和胶卷于1938年6月由延安来到了晋察冀边区。刚开始时,由于客观条件不允许,白求恩无法冲卷印片,但当他结识了沙飞——人民军队第一位专职摄影记者时,问题就迎刃而解。他俩爱好、脾气、性格有很多相同的地方,再加上沙飞懂英语,他俩很快就成为挚友。

           安葬白求恩(1939)                  白求恩灵堂(1939)

  在后来的工作中,白求恩想尽一切办法为战地摄影充实设备。1938年9月,白求恩在山西五台县松岩口村,给延安马海德大夫写信:“今后我们打算就在这里冲洗胶卷,因为我们已经从天津弄来一些照相器材,我们还有一个很出色的摄影师,将寄一些我们拍的照片给你,以供人民外交协会之用……9月26日,我们举行第一次工作会议,有四个委员出席……沙飞同志(原《抗敌报》的编辑,现为军区司令部摄影师)负责委员会的军事组及摄影工作。我负责英文组,并特别注意医院、卫生等方面的工作。这个委员会的名称已定为:延安人民外交协会晋察冀分会……我们计划买一架电影摄影机,为我们的军队和游击队拍摄电影。现在我们非常需要一架放大机和大号的印相纸,你能在西安给我们搞到这些东西吗?……”

白求恩在山西五台松岩口模范医院开幕典礼上讲话(1938.9)
白求恩在为伤病员检查(1938)

  除了为战地筹备设施外,白求恩不放过每一次在战地拍照的机会。1939年夏天,军区司令部驻在何家庄村。一次日本飞机来轰炸,六、七架飞机轮番地扫射。白求恩非常气愤地咬紧牙根挥舞着拳头,狠狠地向天空比了比,用照相机把日本飞机轰炸的情形拍了下来。他在一块木板上用英文、并叫翻译用中文写下:“日本法西斯强盗的飞机轰炸解放区”,再把木板拍了下来,用以揭露日寇侵华暴行。

  对于日本法西斯的侵略行为,白求恩非常痛恨,但对待日本战俘,他又充满了人道主义精神。在为受伤的日本战俘做手术之余,他经常为康复的战俘拍照。1939年3月4日,白求恩在日记中提到:“……在一个后方医院,我和两个被俘的伤员一起照过相,他们写信到日本,告诉家里人我们照顾他们的情况,信中还附着那张相片”。

白求恩在模范病室为八路军伤员做手术
(1938·9山西五台松岩口)
白求恩和木工一起制造医疗器材(1938山西五台松岩口)

  在晋察冀工作期间,喜欢摄影的白求恩不仅是沙飞的“影友”,而且是沙飞采访报道的主要对象。沙飞不仅拍摄了白求恩严肃认真工作的场面,而且抓拍了作为普通人的白求恩富有情趣的生活照片。

  1939年1月,在河北平山蛟潭庄,沙飞和罗光达举办了《敌后抗日根据地——晋察冀摄影展览》。这是解放区举办的第一次摄影展,也是第一个抗战照片街头展,照片基本是沙飞拍摄的。白求恩也来观看,当看到他创建的而被日寇炸毁的模范医院由沙飞留下了完整的照片资料时,非常高兴。

白求恩过着和八路军一样的艰苦生活(1938)
白求恩和八路军哨兵在一起(1939)

  1939年11月12日,白求恩不幸去世。沙飞悲痛万分,星夜驰马向战友告别,并拍摄了白求恩的遗容。

  白求恩去世前夕,写了遗嘱,其中一句是“照相机给沙飞”。但照相机被交到司令部作战科长李廷占手里,他感觉这个照相机非常好,很珍贵,就没有立即给沙飞。沙飞得知后,很快去找他,不客气地说,你应该把照相机给我!李廷占是长征干部,刚跟沙飞学会了照相,俩人关系不错,他就跟沙飞开玩笑说,你用手表换照相机。当时大家几乎都没有手表,但沙飞毫不犹豫地把手表摘下来递给他换回了照相机。当沙飞手捧着战友的遗物时,禁不住掉下了眼泪。他明白,战友的馈赠,是对中国抗战、对中国摄影事业的支持。他特别珍爱这部相机,一直随身携带,精心保护,并用这部相机拍摄了大量中国人民抗战的珍贵历史画卷,用它培育了中国新一代的摄影记者。

白求恩日光浴
白求恩在唐河(1939夏)

  1940年11月,在白求恩逝世一周年之际,沙飞在唐县军城筹划举办了《纪念我们的国际朋友白求恩摄影展览》。展出了沙飞、吴印成、罗光达等人拍摄的白求恩活动照片五十幅,沙飞用白求恩遗赠的相机拍摄了这次影展的实况。

  1942年7月7日,沙飞及其战友创办的《晋察冀画报》创刊号出版。放大照片时,用的就是白求恩送给沙飞的放大机。沙飞精心组稿编排、刊出了一组“纪念国际反法西斯伟大战士诺尔曼·白求恩博士”的专题摄影报道。表达了中国人民对白求恩的缅怀之情,也表达了沙飞对战友深切的怀念。

白求恩和八路军战士在一起(1939)

  至今,在北京中国人民抗日战争纪念馆、中国人民革命军事博物馆、石家庄白求恩国际和平医院的白求恩纪念馆及院史馆、唐县军城白求恩纪念馆,在有关抗战和白求恩的画册中,都有多幅沙飞拍摄的作品。很多照片是用白求恩赠送的这部相机拍摄的。

  如今白求恩去世六十多年了,沙飞离开我们也有五十五年了。两个老战友都长眠在他们战斗过的晋察冀热土上。在天国里,两个异国“影友”一定仍在谈论着他们都钟爱的摄影吧。

  沙飞简介

  1912.5.5——1950.3.4:原名司徒传。生于广州。祖籍广东开平。1926年参加北伐,在国民革命军当报务员。1935年加入上海黑白影社。1956年9月考入上海美术专科学校。

  1936年、1957年在广州、桂林举办个人摄影展览。1957年8月到山西太原,担任全民通讯社摄影记者。1937年12月在河北阜平参加八路军。先后担任《抗敌报》社副主任、《晋察冀画报》社主任等职。

  1942年6月加入中国共产党。1949年12月15日,沙飞在白求恩国际和平医院,将为他治病的日本籍医生津泽胜枪杀致死。1950年3月4日早晨,原华北军区政治部军法处执刑人员将沙飞押到白求恩国际和平医院,在全院大会当众宣布:判处沙飞以极刑。并立即执行。沙飞死后安葬在白求恩国际和平医院的墓地。

  1986年5月19日,沙飞错案正式得到纠正。北京军区军事法院经过数年调查,复审查明,沙飞枪杀津泽胜是在患有精神病的情况下作案,其行为不能自控。因此作出新的判决:撤销原判,恢复军籍和党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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