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丽达和天鹅

(1925)L·摩荷利——纳基

  情爱,一直是文艺家所喜爱的题材。它不仅得到文学家、诗人们的青睐,而且也为美术家、雕塑家们所瞩月目。古今往来,多少人为之低呤浅唱,多少人为之泼尽丹青!因而古希腊神话中掌管人间爱情婚姻和繁衍的女神——阿佛洛狄忒的许多故事,譬如她使土神宙斯化作天鹅与丽达亲近生下美丽绝伦的海伦为本事的作品,仪在造型艺术作品中,著名的就有罗马的卡比托尔博物馆所珍藏着的公元四世纪的石刻雕塑《丽达和天鹅》;到了文艺复兴时期,则有达·芬奇、米开朗基罗和高米奇奥等人的绘画《丽达和天鹅》。无独有偶,摄影艺术中达达派奠基者纳吉(1895—1946)于1925年也拍摄了一幅《丽达和天鹅》的作品。欣赏这幅作品将有助于我们对造型艺术领域中传统艺术与现代派艺术之间差别的把握;有助于我们对摄影艺术中现代派与传统摄影岂术在审美特质上区别的认识;将有助于我们对达达主义摄影艺术的了解。

  纳吉,1895年出生在匈牙利的一个小镇里。幼年时,父亲因破产出逃美国,他由母亲抚养成人,使他自小就具有一种反叛心理。1914年,他十九岁就当了兵,离开了闭塞的乡间,米到首都布达佩斯。在政治上很快成为一位社会主义革命的同情者和支持者,在艺术上则接受了与传统相决裂的‘前卫艺术’的观念,摹仿着这种风格写诗作画。退役之后,改入布达佩斯大学。虽攻法律,但是他决心投身艺术事业。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以后,德国柏林成了达达主义、抽象主义等西方现代派艺术的中心.纳吉就于1921年背井离乡,只身赴柏林,开始从事摄影工作.1923年,被介绍到“构成主义艺术中心”包豪斯设计学校,从事摄影与教育工作.在这里,由于受在现代艺术史上享有盛名的抽象绘画大师康定斯基的影响,他尝试着将达达主义的绘画语言和创作方法引进到自己的摄影活动中,开始用集锦和直接曝光法进行创作,完成了自己从写实到达达主义的转变,终于成为摄影艺术史上该流派的先导者。《丽达和天鹅》就创作于这个时期.摄影艺术中的达达主义和绘画中的达达主义一样,都否定传统。它置摄影自身的审美特性于不顾,为了强调主体意象的传达,所谓创作,就是“把剪下的照片和图画排列起来,做成拼贴画.他们使用照片形象时抛开了它们的原义——另一方面,在集成照片中,又保留了照片的所有成分”(G·弗伦德:《摄影与社会》),使作品成为摄影与绘画的复合载体.象征和暗示,晦涩和隐秘、随意性和多义性、多向性和模糊性,是达达主义摄影的艺术特色.纳基的这幅《丽达和天鹅》就具有上述的‘典型’特色。艺术造型一反古典作品中常见或相依相偎,或沉溺作爱的艺术处理,画面成十字形结构,主角丽达和天鹅是分着的,上下遥相对应,中间隔着两组不对称的放射线条。左侧线条后方有几个不知名的方形与圆形,斜线与竖线的重叠物,上面攀附着一位回视的男人;右侧线条间有一个挣扎着的男人背影.丽达竟是一位泳装的跳水女郎,一身现代人的装束.天鹅似乎是卧在一块浴巾上,独处画面下部的右角,显得有点冷漠。表面看:作品内容与传说风马牛不相及,甚至是有些近乎戏谑。但是,如果结合标题仔细揣摸,其中的象征和隐喻还是可以被“理解”的(虽然不能确定):上下一组形象似是传统意义的逆反,寓有情爱的矛盾——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左右那组线条象征情网,上有粘附者,挣扎着.这些无疑都是摄影家自己对情爱理解和心态的折射和图解.这种折射和图解,只是被处理成这么扑朔迷离而已,且与古代神话原义已毫无共同之处。在这里,全部艺术形象已经符号化.整个作品对摄影家言,只是观念的某种多解的“方程式”;对读者言,则‘见仁见智”。纳吉是一位构成主义者,他认为“二十世纪是技术与发明的时代,换句话说,就是构成与机器,是为掌握本世纪的精神而使用机器的操纵者们,精神主义已经过时了。机器是社会主义的基础,它使资本主义解体。……它超越阶级和祖先们的根本基础.表现了自然的纯粹形式,纯粹色,以及空间格调,形式的平衡”(《MA》1922年5月号)。这段话无疑是我们理解这幅《丽达和天鹅》画面构成的一把钥匙,作品简洁明快,只要你仔细观察,你就会发现,画面中充满了有形的无形的‘构成’原素——长方形、等腰三角形、不等边三角形、方形、圆形,它们有重叠着的,有分散着的,特别是那两组从视点放射出来的线,会在你视觉上形成一种类似宇宙深处那黑洞所具有的那种神秘和吸引力,使作品画面架内那些互不相干、各无联系的‘构成’原素结成一个整体一一意义的整体和空问的整体——并牢牢地控制着你的视线,紧紧地吸引着你的注意力,让你在凝视中产生空间错觉、运动错觉,从而获得一种恍惚的审美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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